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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，秦玉怀孕了。

江屿高兴得像个孩子，把工作排开许多，亲自研究孕妇食谱，陪他散步，笨手笨脚地跟着视频学按摩。

秦玉的孕期反应不算重，但江屿总是紧张兮兮，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叫医生。

生产那天，江屿在产房外急得来回踱步，手心全是汗。

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，眼圈瞬间红了。

是个健康的男孩，哭声嘹亮。

秦玉抱着小小软软的一团，看着江屿小心翼翼、几乎不敢用力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角也有点湿。

这是他的新生，也是她们共同的新生。

孩子取名江安，寓意平安顺遂。

江屿是个极好的父亲，耐心十足，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。

秦玉有时靠在门边，看着父子俩在爬行垫上玩得咯咯笑，觉得阳光都格外暖。

一天下午，江安睡了。

江屿难得有空，坐在阳台的摇椅里看书。

秦玉端了杯温牛奶过来，放在他手边，犹豫了一下，才轻声开口：“有件事想了想，还是觉得该告诉你。”

江屹抬起头：“嗯？”

“周瑾坐的那趟飞机，出事了。”秦玉说得尽量平静，“坠海了，没找到。确认遇难。”

江屹握着书页的手指，顿了一下。

他安静地坐着，没有说话。

心里好像空了一下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他想起她最后出现在他面前，打着手语说“原谅我”、“我爱你”的样子，想起更早以前，她意气风发说要护他一辈子的样子。

那些画面，像褪了色的老照片，蒙着厚厚的灰尘，再也激不起心里半点涟漪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表示知道了。

然后他端起牛奶，喝了一口。

温度正好。

秦玉看着他平静的脸，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
又过了些日子，江屹从以前一个不太熟的朋友那里，偶然听说蒋时安在监狱里精神崩溃，受不了折磨，也死了。听说死状不太好看。

江屹听完，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。

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人和事，如今听起来，都像上辈子一样遥远而模糊了。

他的生活，早已被更更温暖的东西填满。

晚上，江屿下班回来，带了一束秦玉喜欢的洋桔梗。

江安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抱爸爸的腿，口齿不清地喊“爸爸抱！”

江屿一把将儿子举高，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，又低头在秦玉额上亲了一下。

饭桌上，江安用不好勺子，弄得满脸饭粒，江屹笑着拿湿毛巾给她擦。

讲着公司里的趣事，秦玉偶尔插一句嘴。

灯光暖黄，饭菜飘香，孩子的笑声清脆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