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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
日子照常过。

裴明后来还作了几次妖。

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张符纸，半夜偷偷贴在我家大门上，想把我困在梦里，让我提前回归本体。

结果第二天早上，陈野发现他时，他整个人被倒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，那张符纸贴在他自己脑门上，怎么撕都撕不下来。

他又托人带信给青丘狐帝，说九公主被困凡间受尽屈辱，求狐帝出手相救。

狐帝倒是真的来了，带着三千狐兵，浩浩荡荡地落在杏花村外。

然后他看见我正蹲在地里拔萝卜。

「后……后土娘娘？」

他愣了三秒，转身就给了裴明一个大嘴巴子，拎着三千狐兵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连女儿都没敢要。

九公主至今还在猪圈里住着，据说现在已经能徒手和野猪抢食了。

倒是有一件事，被裴明说中了。

某个寻常的夜里，我做了个梦。

梦里一片混沌，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在问我：「你在人间玩够了吗？该回来了。」

我站在梦境边缘，身后是陈野烤兔腿的烟火气，是他劈柴时挥洒的汗水，是他暖床时滚烫的体温。

「还没玩够。」

我说，「再玩几十年，你先睡你的。」
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笑一声：「随你。」

梦醒了。

陈野的脸就在眼前，他紧张地盯着我：「姐姐，你刚才呼吸停了足足十息……」

我伸手捏住他的脸：「担心什么，说了陪你过日子，就一天都不会少。」

冬去春来，杏花村的雪化了个干净。

我家的院子里，陈野又在翻地，准备种今年的菜。

我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。

「姐姐！」

他突然喊我，我抬头看去。

他站在菜地中央，手里举着一颗刚挖出来的野山参，满脸惊喜。

「这地底下居然有参，卖了这个，今年冬天的棉袄能买两件新的了！」

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，忍不住也笑了。

「行，给你做件大红色的，穿出去让全村人都看看，我家小郎君多俊。」

他的耳朵又红了，低下头继续翻地，动作却更起劲了。

我喝了一口茶，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。

什么分魂不分魂，什么本体不分体。

我就叫陈渔念，有个叫陈野的小狼妖，每天变着法子哄我开心。

这日子，比那些神仙过得有意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