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睁开了眼睛。
妈妈在哭,肩膀一颤一颤的。
姐姐站在她旁边,也在抹眼泪。
爸爸和哥哥站在门口,背对着我,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。
我想开口,嗓子干得像刀片在割。
“水”
他们听见了,一下子全围过来。
妈妈端水给我喝,姐姐扶着我的头。
我喝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,然后笑着看他们。
“没事,我就是累了,睡一觉就好。”
这一次,没人露出轻松的表情。
我觉得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妈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姐姐转过头,不让我看她哭。
哥哥握紧了拳头,好像在强忍着什么。
爸爸手里捏着一张检验报告,眼眶红红。
“杉杉,医生说”
我仔细听着。
爸爸终于说出了那四个字。
“胃癌晚期。”
我有点发蒙。
胃癌?
听说那是会死人的病。
可我只是有时候会疼而已啊,那叫什么癌啊。
而且,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钱?
我勉强笑了笑。
“爸爸,医院就是想挣钱,我没什么的,吃点草药就扛过去了。”
爸爸摇了摇头。
“我找人看过报告了,没有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医生说,是长期压抑,饮食不规律,精神压力大,拖得太久才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此时,医生进来了,他一脸沉重,拿着一张新的报告单递给爸爸。
爸爸听了几句,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会?”
我们都惊讶不已。
还有什么事,比我得了胃癌还震惊?
爸爸看向了我,眼眶泛出了水雾。
“你居然少了一个肾?”
我愣了一下,就恍然懂了。
这件事,我是知道的。
妈妈猛地看着我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杉杉,你你的肾呢?谁拿走的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真话?还是说谎?
要是说了真话,他们会不会怪我矫情,怪我小事多怪。
可现在,面对这个问题,我突然不想说谎了。
我太累了。
我也快死了。
慢慢地,我开口了。
“是姑姑。”
屋里安静了,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“小风生病了,需要换肾。”
“姑姑带我去医院检查,说我匹配。”
“然后,他们就把我的肾拿走了。”
“你”
妈妈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当时多大?”
“十岁。”
我继续说道。
“那天,姑姑给我买了一只鸡腿,说是给我的奖励。她还跟我说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我笑了笑,带着苦涩。
“那个鸡腿,真的好好吃。”
毕竟,我在大山那八年,那是我唯一一次吃到了鸡腿。
爸爸猛地站起来,气得握紧了拳头。
“难怪!她上次打电话来,说小风生病了,非要杉杉回去帮忙照顾。”
“我舍不得杉杉走,就拒绝了,她才说小风得了肾病,希望杉杉能去做配对。”
“原来是小风的肾病又犯了,他们他们想要杉杉另外一个肾!”
爸爸气得怒火上涌。
“我去找那个畜生!我打死她那个混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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