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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想起情妇抹的雪花膏，那瓶雅霜还是用侨汇券买的。会场后门突然涌入五名穿灰中山装的男子，领头的高个儿亮出证件时，胸前的国徽别针勾住了红色横幅流苏：罗向南同志，请配合组织调查。供销社的会计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：那件中山装！他抖着手指向罗向南的补丁：上周仓库丢了两匹的确良，这补丁料子......人群轰然炸开锅时，李冰在配电室按下第二台录音机。磁带里传出罗正沙哑的声线：爸，迎客来那车臭肉已经......背景音里清晰可闻卡车卸货的哐当声，与三天前二狗子偷录的现场音轨完美吻合。纪委的人一左一右架住罗向南时，他腕间上海牌手表突然脱落。表带内侧刻着的梅字在水泥地上叮叮弹跳——正是情妇在华侨饭店登记用的化名。赃物要保存好。高个儿纪检员掏出证物袋，袋口县检察院的钢印压住了罗向南最后的体面。老孙头不知何时挤到前排，把女儿的病历本拍在主席台上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罗正酒驾的现场照片。对面正大超市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，罗正挥舞着消防斧疯狂劈砍自家招牌。他脖颈青筋暴起的样子被海鸥相机连续抓拍，最后一张特写里，斧刃反射出街角缓缓停下的检察院吉普车。李冰站在招商会后厨的蒸笼雾气里，透过气窗看着罗向南被押上绿皮吉普。杜倩突然塞给他个铝饭盒：刚出笼的糖三角，趁热给正南送去。饭盒盖子上凝着水珠，映出对面商铺正在拆卸的正大超市霓虹灯。林正南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糖三角，脚边尿素袋里露出半截相机皮带——那里面装着罗家父子七年来所有的罪证，今晚将通过邮局挂号信寄往省纪委。林正南推开斑驳的绿漆铁门时，父亲林远正在给君子兰修叶。铝制喷壶嘴卡着片枯叶，水柱在暮色里划出断续的虹。供销社的鸡蛋票换粮票的账，明天去革委会大院找老周平掉。林远背对着儿子开口，剪刀咔嚓剪断过长的气根：他小孙女想吃大白兔，记得带两包。书房樟木柜泛着防蛀丸的苦味，林正南刚摸到台灯拉绳，父亲已经将《内参清样》摊在玻璃板下。第27页用红铅笔圈着的段落，正是罗向南情妇交代的侨汇券流向。二轻局的车队队长要换人。林远摘下老花镜，镜腿压住罗正撕毁的超市账本：你明天带三条牡丹烟，去运输队慰问工伤家属。他忽然用钢笔尾端戳了戳儿子手背，那里还沾着暗房显影剂的黄渍。林正南盯着父亲案头的青铜镇纸——那是罗向南去年中秋送的，底座刻着清风徐来，此刻正压着县人大代表候选名单。货场的老孙......林远刚开口，窗外突然传来煤球落地的碎裂声。他撩开的确良窗帘，看门老秦正弯腰收拾簸箕，后颈的刀疤在路灯下一闪。林正南喉结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