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典设计

8

又过了一段时间。

一个周末的晚上，我正在书房整理古籍。

助理敲门进来。

“苏总，楼下前台说，有个人找您，没有预约，自称是您以前的弟子。”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他说他叫陆寻。”

我的手停住了。

“让他上来。”

几分钟后，陆寻出现在我书房门口。

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厨神。
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，头发油腻，眼神黯淡，满脸胡茬。

那身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定制厨师服也不见了，整个人很颓唐。

“师父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他局促的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犯人一样等着我开口。

我们之间是长久的沉默。

最后，还是他先开了口。

“我我被行业封杀了。”他说。

“那场官司之后，我的名字在整个餐饮圈都‘出名’了。没有一家餐厅肯用我。我去参加比赛，初赛就被刷下来。”

“我女朋友，也和我分手了。”

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
“她说，我这个人，太自私，太狠毒，为了赢，不择手段。她说她害怕。”

我静静的听着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。

“我来有件事想问您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。”

“我做的，难道不是对的吗？我顺应时代，拥抱资本，想把苏绣菜发扬光大，这有什么错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直到现在，还认为自己是“时代先锋”的人。

我终于开口了。

“你没错。”我说。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错在，你把时代当成了满足个人野心的借口。”

“你打着‘为大家好’的旗号，实际上，你享受的，是把所有师兄弟踩在脚下，把师门规矩摔碎的快感。”

“你以为你很聪明，可以利用舆论，bangjia集体，让所有人都为你加冕。但你忘了，规则，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。”

“它能帮你用民意打倒我，同样，也能让我用法律站起来，反过来打倒你。”

“你追求的，只是你个人的功成名就。”
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至于那些被你煽动的，跟着你一起‘改革’的人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“他们更可怜。他们把自己的前途，把自己的饭碗，交到了你这种人的手上，还以为自己是时代的弄潮儿。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了代价，而你，也要为你的傲慢和自负，付出代价。”

“这，才是真正的公平。”

陆寻坐在椅子上，身体慢慢的缩成一团。

他把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开始微微耸动。

他在哭还是在笑，我并不关心。

我转身，按下了内线电话。

“安保部吗？请派两个人到书房，送一位陆先生离开。”

我的人生，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。

他曾经对我做的一切，这个他曾以为可以肆意玩弄的新时代，会让他用剩下的一生，慢慢偿还。

（完结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