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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“办事。”

照章办事，六十一封信，五十次申请。

她从哪里找到那首只有我和妞妞知道的《小老虎》？

我在办事，照什么章，哪一章规定她要做到这一步。

妞妞忽然从我怀里挣开，跑到台边拿了个东西又跑回来。

她把东西塞到我手里：“妈妈，这是给你的！”

是一个布偶，一只小老虎，橘黄色的身子，白色的肚皮。

干干净净的。

“布偶的事，要谢就去谢3287。”方科长回头说。

3287，刘红梅，大家都叫她红姐。

她抢走我小老虎，把它扔进机油桶。

我猛地转头朝后排看去，红姐站在合唱团的最后一排。

她偏着脑袋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那副模样和平时一样，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
但她的眼眶是红的，鼻子也是红的。

“红姐。”

“看什么看！”

“老娘就是看不惯你天天像个死人一样的脸色！”
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手指指着我。

“活人就该有个活人样！整天缩在角落里不吭声，跟个鬼似的！”

她越说越大声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。

“缝个破玩意儿缝得那么烂！老娘看不下去！”

“帮你改了改怎么了！老娘以前开过裁缝铺你不知道吗！”

“还有那个什么方科长——”她抬手朝侧幕方向一甩。

“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，你以为她想管你啊？”

“她不管你——你早就在厕所里把自己抠死了！”

我浑身一震，她说的是真的。

去年冬天，我夜里光脚走到厕所，坐在冰冷的地上想死。

但查房的脚步声响了，方科长路过厕所，手电筒往里扫了一下。

她看到我了，什么也没说，走进来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盖在我腿上。

然后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：“回去睡觉。”

第二天，厕所里多了一双棉拖鞋，地上铺了一块橡胶垫。

红姐骂完了，伸出手背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。

“反正老娘跟你说清楚——这不是帮你！”

“老娘就是闲的！”她顿了一下。

“别给老娘整那些虚的！听到没有！”

她说完，猛地转过身去，肩膀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