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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
霍斯砚离开青城那天，青城下起了小雨。

他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，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这些天的一幕幕。

时语初平静的眼神，疏离的语气，还有最后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
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他是真的失去她了。

不是暂时的离开，不是赌气的冷战，而是彻底的、永远的失去。

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
那时候他刚破产，身无分文，蹲在路边啃馒头。她路过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默默走开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，放在他面前，“吃吧，不要钱。”

他抬头看她，阳光打在她脸上，眉眼弯弯的，好看极了。

那一刻，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

后来他们在一起，最穷的那几年，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。她总是笑着说，“阿砚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什么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他也以为会好起来。

可他没想到，好起来之后，他却把她丢了。

“霍总，该登机了。”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霍斯砚回过神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陌生的城市，转身向登机口走去。

一个月后，青城大学。

时语初站在校园里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，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成人高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，她的分数远远超过录取线，顺利被青城大学社会学系录取。

今天是她来学校报到的日子。

“小初。”

裴行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转身，看到他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，正朝她走来。

“哥，你怎么也来了？”时语初有些惊讶。

“送你来报到。”裴行知笑了笑，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
时语初失笑，“你都来了，我还能赶你走不成？”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裴行知侧头看着她。

阳光下，她的眉眼比之前柔和了许多，眼底也多了几分鲜活的神采。

他知道，她正在慢慢走出来。

从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里，从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里，从那个伤害她至深的男人身边。

“小初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时语初想了想，弯了弯眼睛，“好好学习，好好生活，好好照顾妈。其他的，随缘吧。”

裴行知看着她，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，“嗯那我呢？”

时语初愣了一下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是期待，是忐忑，也是深深的温柔。

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他的陪伴，他的守护，他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关怀。

原来，他一直都在。

只是她从未认真看过。

“哥。”她轻声开口，唇角微微上扬，“给我点时间，好吗？”

裴行知点了点头，眼底的笑意更深，“好，我等。”

多久都等。

因为他已经等了十年，不差这一时半会。

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
时语初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知道，属于她的新生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