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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我拿出一张支票，填上这些年来沈家在我身上的所有开销。

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......我把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。这些年变卖物品和打工赚的钱，刚好够还清这笔债。

然后我开始写信。

亲爱的哥哥：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已经在去往M国的飞机上了。

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，谢谢你教会我很多很多。

对不起，我辜负了你的期望。

我不该对你产生那些不该有的感情，不该一次次地打扰你的生活。

现在我终于明白了，有些路注定走不通，有些话注定说不出口。

我要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。在那里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，我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。

随信附上支票，这是这些年来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。虽然不多，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

祝你和微微百年好合。

林暮雨

写完这些话，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
我用力擦干眼泪，把信和支票放进信封里。

突然想起什么，我又拿出一张纸，开始写第二封信：

亲爱的时远：

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。

记得我第一次叫你哥哥时，你说要永远保护我。那时的我真的很幸福，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
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看你的眼神变了。我开始贪恋你的温柔，开始期待每一次的见面，开始在你身边时心跳加速。

我知道这是错的。你是我的养兄，是我最亲的人。我不该对你有这样的心思。

但感情这种事，从来都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
十五岁那年，我第一次向你表白。你说我还小，不懂什么是爱情。可是时远，我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你。

现在想来，或许从我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，这份感情就注定是一场错误。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：身份年龄伦理......

写到这里，我停下了笔。

这些话太过直白，说出来只会徒增他的困扰。

我把第二封信撕碎，扔进垃圾桶。有些话，还是永远烂在心里比较好。

夜幕降临，我独自坐在黑暗中，面前是那个还没动过的蛋糕。

往年这个时候，他一定会变魔术似的拿出准备好的礼物，然后笑着看我拆开。

我点燃蜡烛，看着跳动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。十八岁的愿望，我想了很久很久。

最后，我轻轻说：希望以后的日子里，我能真正放下你。

说完，我吹灭蜡烛。

泪水终于决堤，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这是我在这个家的最后一个生日。

从明天开始，我要学着忘记这里的一切。

忘记那些温暖的回忆，忘记那些甜蜜的心动，也忘记现在的心痛。

我收拾好行李，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八年的房间。

墙上的照片书桌上的摆件衣柜里的衣服，每一样都承载着回忆。

但现在，是说再见的时候了。

明天一早，我就要启程。带着我的梦想，带着我的不舍，去一个崭新的地方重新开始。